2-8. 驱鬼的方法

陈宫居住的地方，所有的门都是只能从外面锁上。当曹操在里面时，大门外的门闩是打开的。

在原本就属于曹操势力范围的许都和官渡，人们都知道有一个被砍掉脚后还活着被曹操羞辱的旧叛徒，但没人敢提起。没有人敢靠近，所以曹操来访时可以减少外面的守卫。然而，对于长期在袁氏统治下、刚被征服的邺城居民来说，官署附近突然建起的高墙很陌生，很快成了谈资。曹操的禁止接近令也挡不住孩子们的好奇心。

一群孩子发现”那所房子”今天没有卫兵，大门的门闩也松开了。他们轻轻推开门，探出头来。没有厢房，直接可见的院子里只铺着石板，连一棵树也没有种。这样规模的住宅通常应有的池塘或花坛也不见踪影。院子里既没有仆人也没有牲畜，像座空房子。

孩子们怀着既安心又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进入房子，突然看见拄着拐杖下楼梯的陈宫，吓得四散逃跑。在白天也阳光不足的阴暗处，披散着头发、面色苍白地出现，确实像个鬼魂。

只有一个孩子没有逃跑，反而靠近了。下完楼梯的陈宫弯下膝盖，与孩子视线平齐。幸好曹操说肚子疼去了厕所。

“勇敢的女郎¹，来这里有何贵干？”

孩子似乎因陈宫温和的语气而鼓起勇气，问道：

“你是人还是鬼？”

陈宫犹豫了一下，回答：

“没有被当人看待。”

孩子惊讶地问：

“那就是鬼咯？”

“所以快逃……”

陈宫没能说完，因为孩子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。

陈宫笑着说：

“刖跪²既不是人也不是鬼，所以这招对我没用。”

“刖跪？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，问问大人们吧。出去时请把门关好。”

孩子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逃走了。曹操正从堂上俯视着。

确认孩子离开后，陈宫刚进入房间，曹操就怒喝道：

“谁允许你出去见人了？”

陈宫顺从地道歉：

“我错了。”

然后跪下请求：

“请不要惩罚孩子们。”

曹操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，更加生气：

“他朝卿脸上吐口水了？”

陈宫若无其事地说：

“都说鬼最怕人吐的唾沫嘛。”³

曹操声音更大了：

“孤都没对卿的脸吐过口水！”

“如果一直为此憋屈，现在也可以吐啊。”

陈宫接过曹操递来的手帕擦脸，压低声音说：

“您刚入城不久。杀个孩子就因为他看了您玩弄的俘虏一眼，这里的人会怎么想？”

曹操恼怒地说：

“你有什么资格给孤建议？”

“如果公不计较说话者的身份，接受正确的意见，就能成就霸王之业。”

“以前也是用霸王之业这种话钓住孤，然后背叛了。”

“如果要留宫活命，就请忘了那事吧。”

陈宫突然拥抱曹操，说道：

“现在也不是能那样的身体了，对吧？”

曹操虽然气还没消，但也不能再发火了。他暗自发誓，这是最后一次这样轻易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