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-5. 小心腰间

尽管陈宫出门迎接，曹操却并不十分高兴。明明说长衣裳会绊住拐杖不能穿，现在却穿得好好的。右手抓着衣摆，左手拄着拐杖。看来这五天一直在练习这样走路。

陈宫等曹操先行，然后跟在后面上了堂。曹操一进房坐下就发了脾气。

“在孤面前就老实坐着吧。”

出乎意料的是，陈宫只是点点头，乖乖听着。曹操语气稍缓地问道：

"’惩罚’怎么样？”

陈宫略带尴尬地说：

“象牙筷子¹的故事没错，华丽的衣服会让人想配套其他物件。”

没想到陈宫会说这种话，曹操兴味盎然。陈宫紧挨着曹操坐下，问道：

“能看看公腰间的佩玉吗？”

“随便看。”

曹操欣然抬起腰。感觉有些奇怪。陈宫手里握着的不是佩玉，而是刀柄。²曹操迅速抓住他的手腕，但曹操的手和他的体型一样小，而陈宫的左前臂太粗壮。他只能勉强用双手按住，阻止陈宫拔刀。

陈宫看起来非常愉快。

“没想到公会上这么明显的骗局。不能走路的人为什么要佩戴玉佩？³”

“卿竟敢骗孤？”

“公也老了啊。”

还不到五十岁⁴就被说老，曹操觉得很冤枉。

“拔我的刀要做什么？”

“公说不喜欢看我走路，我想把右脚也砍掉。”

曹操大惊失色。

“想想你出嫁的女儿。”

陈宫面无表情地说：

“与我无关的人。”

“不想见孙子吗？”

“请答应我，不管我在公面前走不走，都不要干涉。”

曹操想尽快结束这种局面，撒谎毫无愧疚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陈宫立刻放开刀柄，回到原位，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，笑嘻嘻地问：

“持武器威胁主人罪很重⁵，不给我砍头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切。”

曹操严厉地说：

“别再说这种话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陈宫看起来也毫无愧疚之意。

又过了五天，曹操在去见陈宫前，先命侍者将他的手反绑在背后⁶，并准备了点心。一进房，陈宫就自豪地说：

“看来失去一只脚的俘虏拿起刀来还是挺可怕的嘛。”

曹操没有回应，而是将热腾腾的粔籹⁷送到陈宫嘴边。陈宫别无选择，只得咬了一口，咀嚼吞咽。曹操坚持喂完一整个，然后从腰间的小袋中取出手帕⁸，擦拭陈宫嘴上的油渍。一获得说话的自由，陈宫就问道：

“就是想玩这种游戏吧？”

“是卿自找的。”

“还想做什么？”

曹操给出早已准备好的回答：

“下围棋。”

陈宫皱起眉头。

“我知道公喜欢围棋……但为什么突然提出来？之前从未提过。”

“之前是怕把棋子放在公台手里，你会不小心放进嘴里吞下去。”

这次曹操也是认真的。

“不用手怎么下棋？”

“说出要放棋子的位置，孤来放。”

陈宫咬了咬嘴唇，问曹操：

“赢了有奖励吧？”

“如果卿能赢的话。”

曹操笑着回答。在能确保击败陈宫的事情中，围棋是最有把握的。不过，陈宫充满斗志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