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-6. 奖赏

陈宫与曹操对弈取胜，靠的不是技巧而是体力。他比曹操年轻¹，也没有各种公务消耗精力。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。

他要求的奖赏是”与曹公以外的人交谈的机会”。出乎意料的是，曹操同意了。反正能够放心派去、不会被他的言辞迷惑的人只有一个。

然而曹操没忘记使坏，奖赏的兑现拖了很久。曹操北征河北，准备新住处期间，陈宫在许都度过了整个冬天，抚摸着在寒冷中枯萎的花草等待着。

直到新年，荀彧终于来访，陈宫恭敬地跪下，叩头，双手扶地问道：

“您是否升官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么……令君²。仅仅是请令君到僕³面前已是让令君蒙羞，罪莫大焉。但僕早已不怕犯罪了。”

陈宫笑嘻嘻地说，而荀彧冷冷地回答：

“看来确实如此。所以才能如此用心地延长自己的寿命。”

"’自己’？僕愚钝，不明白令君的意思。”

“如果只是对公唯唯诺诺，公早就厌倦了吧。相反，如果每次都彻底抵抗，公也会放弃，取你性命。而现在你一边反抗，一边在该听话的时候乖乖听话，所以公舍不得。”

终于，陈宫也严肃起来。

“僕只是为了好好死去而在每一刻坚持，在曹公面前哪有余力做这种计算。令君没经历过所以不懂。”

“我当然不会懂。因为在经历这种事之前就该自己做决断。”

“作为经历者说一句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有令君出面都没成功不是吗？”

荀彧因陈宫最后一句话皱了皱眉，反驳道：

“如果我不够好，还有比我更好的人。我侄子公达在侍奉曹公，我会告诉公达。”

“不，请别这样。”

“一个刑余之人，怎敢打断大夫的话？”

陈宫惊讶地抬头，发现荀彧正俯视着他。

“被平等对待的资格是你自己放弃的。”

陈宫带着哭腔说：

“您这样说反而让我轻松了。”

“真是彻底丧失廉耻。”

如此羞辱后⁴，陈宫应该会放弃活下去的念头。即使不然，荀攸也会处理好。荀攸是一个在铲除该铲除之物上极为彻底的人。⁵

陈宫翻山越岭，来到曹操准备的新住处。在运送途中，他在多个官署遭受屈辱，好在荀彧的照顾下，能在船上看到河水⁶。

一见到陈宫，曹操像往常一样先邀功：

“奖赏收到了吗？”

“是的，非常刺激。”

“你们该不会又有什么不敬的密谋吧？”

陈宫敷衍地回答：

“没有。”

即使有密谋，也不会承认，但曹操很满意。他直接进入正题：

“那么围棋再决胜负。这次要限时。”

“下不了。”

陈宫咧嘴笑着补充道：

“恐怕宫会不小心吞下棋子。”